【杂谈】个人的自由,群体的桎梏(第二篇)

在眼下这个还不怎么理想的世界里,保障群体待遇的不是爱与道德,而是规则和实力。

林朵:

之前写过一篇同名文,但当时的论述未能完全表述清楚自己的观点,加上这段时间又有了些新想法,索性另起炉灶,重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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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性,成年后往往会遇到一道很困难的选择题:是应该侧重于发展事业,还是应该侧重于照顾家庭?

 

理论上说,无论选择侧重工作还是偏向家庭,这都该是女性(也包括男性)的个人自由。

 

不过现实却是,无论选哪一边,都要面临诸多不如意。

 

选择侧重职场的女性群体,会发现职场上从就业到晋升的性别歧视无处不在,因生育子女带来的不良影响几乎都要自己独立承担,社会能提供的支援十分有限。

 

选择侧重家庭的女性群体,会发现家务劳动的价值得不到广泛认可,物质保障取决于男性的赚钱能力与个体品格,生活中隐藏着许多风险。

 

显然,眼下所处的现实离理想世界还差的有点远。

 

这意味着女性的选择自由只是一个尚待实现的目标,还需要许多的努力,许多的争取,才有可能真正保障两种选择之下的正当权益。

 

在职场,女性需要更严格的防止性别歧视的法律监管和实施,更公平和弹性化的生育休假制度,更完善的公共育婴设施;在家庭,女性需要法律来保障自己对婚姻及子女的付出,还有未成年女孩的受教育权与财产继承权。

 

但以上每一点都会涉及巨大的利益重新分配,而馅饼从来都不可能从天而降。那么,问题来了,该由谁去主动推动社会的变革,去争取这些权益?

 

答案当然是女性自己。

 

因为从整体层面来看,对于利益的争取,绝不会有谁会比受益者本身更积极。

 

而且这种争取绝非单个女性所能力及,而是需要女性群体广泛参与到社会生产中,去争取掌控更多的社会资源,无论是政治的,经济的,法律的,还是文化的,舆论的。

 

可这种集体的争取,却是和“无论选择侧重事业还是家庭,都是个人自由”相矛盾的。

 

举个极端点的例子,倘若有较大比例的女性选择放弃职场拼搏,甘于职场底层或完全回归家庭,那么职场话语权的丧失势必造成女性就业环境的进一步恶化,然后回归家庭的女性比例又会持续上升,女性就业形势将因此陷入恶性循环。由于失去了通过就业保障生活水平的选项,大部分女性也会失去保持单身的权利,必须通过婚姻才能维持生计。而当婚姻成为女性的唯一选项,社会制度又完全由男性主导制定时,女性群体所享受的待遇请参照两百年前。

 

所以,放在集体层面看,是侧重工作还是侧重家庭,这两个选项并不是完全独立存在的,而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借用商业理论中的一句话,拥有选择权的顾客才有讨价权。没有女性群体中的一部分选择侧重工作的选项,另一部分选择侧重家庭选项的处境也不会太美好——反之亦然,现实社会中许多希望偏重家庭的男性也被必须养家糊口的压力逼的喘不过气来。

 

这么说并不是要否定女性对家庭付出的价值,经营家庭和建设世界同样重要。可中国女性数千年来对家庭的勤恳付出并没有换回相应的尊重和认可,而欧美发达国家近百年来的男女平权历程也一直和女性参与社会生产、掌握社会资源的进程相辅相成。这说明,即使是同等价值的付出,但使力的方向是平衡还是偏颇,也会引发不同的结果。

 

只有当越来越多的女性主动参与到社会资源的竞争之中并取得胜利,成为各个领域的高层,掌握话语权,才有可能更快地修订规则,引导舆论,完善福利,让无论身处职场还是家庭的女性都获益。反之,参与的女性要是过少,不仅预期的改善得不到,连能不能保住现有的待遇都成问题。

 

毕竟,在眼下这个还不怎么理想的世界里,保障群体待遇的不是爱与道德,而是规则和实力。

 

再退一步讲,哪怕就是理想世界,它的保质期也不是永远。任何一个群体,倘若没有相当的实力为倚靠,即使一时获得不错的待遇,迟早也是要失去的。

 

写这篇文,并非想说每位女性都应该成为工作狂,能取得事业和家庭的平衡当然很好,若因现实条件所限,难以兼顾,那么个人的选择也值得尊重。可我们也该明白,放到集体层面上来看,任何选择的倾向一定会受到现实条件的桎梏。真正的选择自由或许有,但那一定是当社会制度十分完善,无论哪种选择的权益都能得到严格保护的时候。

 

而当游戏规则的制定都还明显不利于某一方时,这种选择,自然就该更加慎重。

 

这就好比大家同在一艘大船上,是想站在船头还是船尾,都只是个人选择而已,没什么对错可言。

 

可是,一旦这些单个的选择聚集起来,集体的倾向让船体在到达梦想之地前就先失去了平衡,那看似稳当的巨轮,也是说沉就要沉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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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姑娘,你的眼泪没那么值钱 

(02)奔跑吧,丫头,直到你能抵达的最远方

(03)个人的自由,群体的桎梏(第一篇)

(04)个人的自由,群体的桎梏(第二篇)

(05)善意的陷阱

(06)女孩应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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